拔剑四顾心茫然----送别大罗    

转发     文/墨骑士

 

  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“我来，我去。来的时候，我早知道终究要去。去的时候，我知道迟早还会来。只是，在来与去的中间，你不知道我曾经多么地痛。”
　　 当再三念叨起这段话时，我忍不住还是想到了这个胖子。
　　 夜已深了，墨样的世界，有别样的宁静，特别是在轻风拂袖之际，怀想一点儿旧事，也挺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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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 1
　　 是的，他是你们眼中的肥罗或废罗，又或者诸如电冰箱之类的其他名号。也许，这些都是事实（即便不是事实，又能如何呢？），但在我心中，他始终还是那个在本图里贝鲁的小巷里追逐皮球的小男孩，他始终还是那个在诺坎普的球场上一路疯跑的傻小子。无论这流水一样的光阴到底要洗白多少曾经鲜活灵动的记忆，但他始终只是那样一个小男孩或者傻小子，始终是咧开嘴傻笑的样子，两颗大门牙夸张地堵着你的眼。
　　 现在，亲切地叫他一声胖子，是我要一直坚守的底线。
　　 我是这样的固执，请原谅。
　　 这些日子来，在电视和报纸上，关于胖子的新闻是越发少了。有关足球的信息，大多在围绕着小罗C罗们大肆铺陈。我很感伤地发现，这个亲爱的胖子，在陪伴我这一代球迷十多年后，终于走到了绿茵江湖的边缘地带，从此之后，只怕这个胖子会渐行渐远渐无踪了，甚至于连像遭遇人妖、肥胖如孕妇这样的事件都不肯给我们了。不用多久，也许媒体们会对他彻底丧失兴趣，而他自己，也将彻底告别欧洲，从此在里约州的某个小镇的酒吧里彻夜买醉，堕落得连自己都感到失望。
　　 胖子，告诉我，离开足球之后，你还能干些什么呢？
　　 胖子，我（或者我们）舍不得你离开。
　　
　　 2
　　 无疑，这一世，即便你沉沦如加林查，我也知道，你曾经所书写的伟大传奇将始终在足球的圣殿里光华夺目。只是，我还是一再奢望你能再多留一会。哪怕你只能在球场上无所事事地散步溜达，对我来说，都是莫大欣慰。又或者，你如果还有些意气难平，最终愿意在职业生涯暮年再奋起一次，对我来说，则更是无上福音。你知道，很多人都在巴望着你再度披上黄衫，很多人都在等待着你在南非再次高举金杯。
　　 但是，这样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？
　　 媒体们都在评论你的肚腩，说你像怀孕四个月的妇女，并且还逮住你吃零食和抽烟的镜头一再渲染。当几乎所有人都在嘲笑你的时候，我们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。如果你厌了这江湖的刀光剑影，如果你烦了这满身的累累伤痕，那么你就好好歇歇吧，只是，别太放纵了自己，别太糟践了自己。在这个世界上，无论何时，始终还会有一小撮球迷记得你十年来的好，在你转身离开的时候，他们还是愿意把真诚的祝福给你，全都给你。此后，在今生今世里，好好爱你自己，好好爱你的家人，就够了。
　　 胖子，我们会始终牵挂你。
　　
　　 3
　　 忍不住，又想起你曾经带给我们的美好了。
　　 那时节，你可真是年轻。你一点儿也不胖，精精瘦瘦的身体里，有蓬勃生长的力量。你的面貌，虽然算不上英俊，可是写满了少年人才有的青涩与稚嫩，特别是咧嘴笑的时候，兔牙还挺可爱。你在球场上如风一样奔跑，谁也不能阻挡你向前的欲望，当你轻巧晃过门将低射破网的时候，在你背后是一地儿的人仰马翻。你的脸上挂满得意的微笑，翘起的嘴角，总有那么一点点骄傲，总有那么一点点顽皮。你张开双臂飞翔，像极了家乡那个俯瞰整个里约州的耶酥。
　　 我从未见过像你那样出色的杀手。
　　 从你出现，到你渐渐隐退之后的今天，这世界上真的还没有比你更出色的球员。
　　 你配得上那些沉甸甸的荣誉，即便一个奖杯都没有。
　　 那是你多么美好的时光，也是我多么美好的时光。就凭你在那些年里书写的辉煌战史，即便你现在离开了、沉沦了，我始终还是认为你是贝利之后最优秀、最伟大的球星。现时的种种不如意，都不能掩住你的光芒。十年后，当现时的满地狼藉已被收拾干净，当往事已只堪追忆的时候，人们还会一再翻出你的比赛录像，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来细细品味，我几乎能断定他们还会惊叹连连。
　　 谁能如你一般优秀呢。
　　
　　 4
　　 怀抱着光荣与梦想，你来到欧洲。媒体们一天比一天关注你。在有关足球的报道里，你几乎就是惟一的主角。你来的时候，人们都看见了你的盖世风华。除了你的对手，几乎所有人都期待着你在下一场比赛里表现得更加出色，但人们似乎都不曾想过，你来了，你征服了，但你终究还是要去。这江湖，没有谁可以一直在山头插一面不倒的旗帜，即便优秀如你也不能。如今，你走了，你沉沦了，媒体们一天比一天忽视你。你不再生活在聚光灯下，你不再是江湖大戏的头牌，在所有后来者中，虽然还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，但至少比你年轻许多。
　　 这就是生活，你迟早都要老去。
　　 这就是江湖，你终究还是得让位。
　　 在来与去的中间，你得到了什么呢？
　　 金钱。这当然是个好东西。钱多了，你就再也不会住将军街那个破烂的小屋子了。钱多了，你就可以让父母、亲人还有朋友们都过上舒坦的日子。钱多了，你就可以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。钱多了，你还可以找到最好的女人和酒。但你真的快乐吗？当你从里约走出第一步的时候，你所追逐的是快乐还是其他？那时候你还很单纯，总以为有了钱就会快乐，钱越多就越快乐。但事实又如何呢？内里奥和索妮亚还是会吵架，娜迪亚和米兰妮还是会离开，暗夜里的寂寞还是会如潮水般汹涌。美酒一杯连着一杯，心里苦涩连着苦涩。你想起从诺坎普的风头无两到梅阿查的万人唾骂，你想起从卢西亚娜的清纯到苏珊娜的妩媚，你想起从莫拉蒂的盛情相邀到卡配罗的扫地出门，你想起从韩日赛场的8个进球到德国征途的90.5公斤体重。到头来，十年过去，你最终得到的，不过是满身的伤病以及满心的不快乐，膝盖上的刀痕，一再提醒你其实有不堪承受之重，一再提醒你世事如棋万象皆空。
　　 在来与去的中间，我看见了你的眼泪。
　　
　　 5
　　 从青春年少到肚腩如鼓，十年只在一瞬。
　　 回想昨日，譬如有千里单骑凌绝江湖的美好。看看现在，譬如有暴饮贪食自甘堕落的悲哀。但是，既然该来的已经来过，那么该去的就始终要去。我们不能因为自私而让你在球场上一再让人耻笑。既然你已倦了这江湖，既然你已冷了这心肠，那么就请转身吧，不用去想背后的这些热望，不用再犹豫是否该再次拔剑起舞，用掉头不顾的方式结束掉这十多年来的江湖路，就很好。
　　 从现在开始，让我们举一杯啤酒追怀往事。
　　 怀念你的风华。
　　 喟叹我们的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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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 来，胖子，让我们用一场山吃海喝来祭奠这十多年的江湖旧事吧。诺坎普的君临天下，横滨的山登绝顶，梅阿查的决绝，伯纳乌的尴尬，米兰城的女人，从此都要搁箱底里去。往后，就好好过日子吧，如里约任何一个普通中年男人一般，穿着花褂子，光着大脚丫，和在沙滩上踢球的年轻姑娘们偷偷调笑几句，然后回家哄着老婆孩子想着柴米油盐。